“糖水爷爷”被围拍事件后续:摊主收摊三天后,谁在替他说话
武汉糖水摊主被网红围拍后收摊三天,周边商户与社区回应、围拍账号被限流后的辩解、网友发起“不打扰打卡”行动,追踪摊主能否回归。
收摊第三天:摊位空了,围观没停
武汉江汉区那条老巷子口,糖水摊的折叠桌已经三天没支起来了。3月18日傍晚,本该是出摊的时间,摊位上只剩一块被雨水泡皱的硬纸板,上面用圆珠笔写着“休息几天,谢谢关心”。旁边卖卤味的周姐说,老陈(摊主)收摊那天晚上把剩下的半桶绿豆汤分给了隔壁几家商户,“他嘴上说没事,手一直在抖”。
真正让老陈决定歇业的,不是网上传的“被骂到不敢出门”。隔壁水果摊的监控显示,3月15日下午四点左右,先后有七拨人举着手机围到摊前,有人直接把手伸进糖水桶上方拍特写,有人反复问“爷爷你知不知道你火了”,还有人让老陈对着镜头笑一个。老陈说了句“我这就是个小本生意”,声音被周围“家人们看”的喊声盖了过去。
社区工作人员小刘3月19日向记者确认,老陈收摊当天下午曾到社区办公室坐了一会儿,“他说不是不想干,是一锅糖水还没卖,先被拍了半小时,后面排队的人等不及走了”。小刘转述,老陈最在意的是有人拍他盛糖水的手,“他说那双手做了二十年糖水,现在被人拍来拍去,心里不是滋味”。
周边商户:围拍的人不买糖水,只买镜头里的“爷爷”
卤味摊周姐的观察更直接:“来拍的人十个里有八个不买,举着手机站半天,老陈问要不要来一碗,他们就说‘爷爷你正常做你的,不用管我’。”周姐说,3月14日到16日三天,她家卤味销量反而涨了一点,“都是等拍的人顺手买点垫肚子,但老陈那边一单没多”。
巷口修鞋的老赵提供了一个细节:有人拍完视频后当场剪辑,配文“武汉糖水爷爷被围观到不敢出摊”,然后对着镜头说“我们现在去下一家”。老赵说,他听见那人跟同伴讲“这条能爆,赶紧发”。
周边商户的共识是,老陈的糖水摊本来靠的是回头客和街坊生意,单价三块五块,一天卖两桶。围拍高峰那几天,摊位前堵得电动车都过不去,有老顾客远远看了一眼就走了。周姐说:“他不是被流量吓跑的,是被流量堵得做不成生意。”
被限流的围拍账号:有人喊冤,有人删视频
3月17日起,抖音、快手等平台陆续对多个发布“糖水爷爷”围拍视频的账号采取限流措施。其中一个粉丝量约12万的本地探店号“武汉小胖逛吃”在3月18日发了一条辩解视频,称自己“只是正常记录城市烟火气”,并晒出后台截图显示视频播放量从80万跌到不足5万。小胖在视频里说:“我拍的时候爷爷还笑了,怎么现在变成我欺负他了?”
但网友很快翻出他3月15日的一条视频,画面里他一边拍老陈盛糖水,一边对着镜头说“家人们,这爷爷一天能卖两百碗,咱们帮他冲一波”,而老陈当时正低头舀糖水,没有回应。评论区有人质问“你买了吗”,小胖回复“买了买了”,但周边商户证实当天并未见他消费。
另一个被限流的账号“江城探长”则选择了删视频。3月19日凌晨,该账号主页只剩一条道歉声明,称“拍摄时没考虑摊主感受,已删除相关视频并暂停更新一周”。不过有网友截图显示,该账号在3月16日曾直播围拍过程,直播间标题写着“糖水爷爷摊前实况”。
“不打扰打卡”:网友自发行动能否让摊主回来
3月19日,一个名为“不打扰打卡”的话题在微博和小红书悄然出现。发起人“武汉阿茶”在帖子里写道:“想支持爷爷,就去买一碗糖水,别举手机,别问问题,喝完就走。”帖子附了一张手绘地图,标注了糖水摊的位置,并特别注明“如果摊位没出,就在旁边卤味摊买点东西,别堵路”。
这个行动很快得到响应。3月20日上午,有网友晒出照片:糖水摊前没有出现围拍人群,只有两三个人安静地站在摊位旁,老陈正在支折叠桌。照片里老陈戴着口罩,但能看出在笑。周姐证实,当天老陈确实出摊了,“他早上来的时候说,看到网上那个‘不打扰’的帖子,觉得还是有人懂他”。
不过,也有网友担心“不打扰打卡”本身会变成新的围观。3月20日下午,一位穿黄色外套的年轻人在摊前站了十分钟,没有买糖水,只是拍照。周姐上前问了一句,对方说“我拍个照就走,不打扰”。老陈听到后没说话,低头继续舀糖水。
社区工作人员小刘表示,社区不会对摊主做任何特殊安排,“老陈想摆就摆,不想摆就休息,我们尊重他”。至于围拍者,平台限流只是第一步,小刘说:“真正能让老陈安心出摊的,是大家把他当普通摊主,而不是流量素材。”